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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人评点淮阴侯韩信是非功过的诗作,录一十七首:
《却过淮阴吊韩信庙》
[唐]李绅
功高自弃汉元臣,遗庙阴森楚水滨。
英主任贤增虎翼,假王徼福犯龙鳞。
贱能忍耻卑狂少,贵乏怀忠近佞人。
徒用千金酬一饭,不知明哲重防身。
《韩信庙》
[唐]殷尧藩
长空鸟尽将军死,无复中原入马蹄。
身向九泉还属汉,功超诸将合封齐。
荒凉古庙惟松柏,咫尺长陵又鹿麋。
此日深怜萧相国,竟无一语到金闺。
《韩信庙》
[唐]许浑
朝言云梦暮南巡,已为功名少退身。
尽握兵权犹不得,更将心计托何人。
《韩信庙》[唐]罗隐
剪项移秦势自雄,布衣还是负深功。
寡妻稚女俱堪恨,却把余杯奠蒯通。
《韩信庙》
[唐]刘禹锡
将略兵机命世雄,苍黄钟室叹良弓。
遂令后代登坛者,每一寻思怕立功。《咏淮阴侯》
[唐]王珪
秦王日凶慝,豪杰争共亡。信亦胡为者,剑歌从项梁。项羽不能用,脱身归汉王。道契君臣合,时来名位彰。北讨燕承命,东驱楚绝粮。斩龙堰濉水,擒豹僭夏阳。功成享天禄,建旗还南昌。千金答漂母,百钱酬下乡。吉凶成纠缠,倚伏难预详。弓藏狡兔尽,慷慨念心伤。
《书淮阴侯传》
[唐]罗隐
寒灯挑尽见遗尘,试沥椒浆合有神。
莫恨高皇不终始,灭秦谋项是何人?
《题淮阴侯庙》
[唐]韦庄
满把椒浆奠楚祠,碧幢黄钺旧英威。
能扶汉代成王业,忍见唐民陷战机。
云梦去时高鸟尽,淮阴归日故人稀。
如何不借平齐策,空看长星落贼围。
《题韩信庙》
[宋]钱若水
筑坛拜处恩虽厚,蹑足封时虑己深。
隆准若知同鸟喙,将军应有五湖心。
《韩信》
[宋]张耒
登坛一日冠群雄,钟室仓皇念蒯通。
能用能诛谁计策,嗟君终自愧萧公。《韩信》
[宋]黄庭坚
韩生高才跨一世,刘项存亡翻手耳。终然不忍负沛公,颇似从容得天意。成皋日夜望救兵,取齐自重身已轻。蹑足封王能早寤,岂恨淮阴食千户。虽知天下有所归,独怜身与哙等齐。蒯通狂说不足撼,陈豨孺子胡能为。予尝贳酒淮阴市,韩信庙前木十围。千年事与浮云去,想见留侯决是非。丈夫出身佐明主,用舍行藏可自知。功名邂逅轩天地,万事当观失意时。
《韩信》
[宋]王安石
韩信寄食常歉然,邂逅漂母能哀怜。当时哙等何由伍,但有淮阴恶少年。谁道萧曹刀笔吏,从容一语知人意。坛上平明大将旗,举军尽惊王不疑。捄兵半楚潍半沙,从初龙且闻信怯。鸿沟天下已横分,谈笑重来卷楚氛。但以怯名终得羽,谁为孔费两将军。
《淮阴侯》
[宋]黄庭坚
韩生沈鸷非悍勇,笑出胯下良自重。滕公不斩世未知,萧相自追王始用。成安书生自圣贤,左仁右圣兵在咽。万人背水亦书意,独驱市井收万全。功成广武坐东向,人言将军真汉将。兔死狗烹姑置之,此事已足千年垂。君不见丞相商君用秦国,平生赵良头雪白。《韩淮阴侯庙》
[明]袁祟焕
一饭君知报,高风振俗耳。如何解报恩,祸为受恩始。丈夫亦何为,功成身可死。陵谷有变易,遑问赤松子。所贵清白心,背面早熟揣。若听蒯通言,身名己为累。一死成君名,不必怨吕雉。
《过韩侯岭题壁》
[清]袁保恒
高帝眼中只两雄,淮阴同士与重瞳。
项王已死将军在,能否无嫌到考终。
《淮阴侯庙》
[清]包彬
鸟尽良弓势必藏,千秋青史费评章。
区区一饭犹图报,争肯为臣负汉王。
《吊淮阴侯》[清]周永年
一市人皆笑,三军众尽惊。
始知真国士,元不论群情。
楚汉关轻重,英雄出战争。
何能避菹醢,垂钓足平生? -
又一次,看着我所推崇的那位英雄,走向萧瑟肃穆的长乐宫。
时隔一年后,第五次看《成败萧何》了,还是眼泪横飞。
然后,想起那句话,生死一知己,存亡两妇人……果然,争将夺帅拼生死,都付世人一笑中。
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……戏里,韩信与萧何的关系,那么纯粹,纯粹到只是知己,只为友情,只顾江山社稷……而正史中的萧何,诳韩信进宫的时候,哪有剧中所写得那样率直坦荡?
旷世奇才,悲剧收场,为儿女子所诈,实实地死的冤枉!
伐魏攻赵取燕夺齐,身拥重兵时他不反;谈笑弃三分,蒯彻游说时他亦不反,谋反岂不是妄加的罪名?
夺帅印,贬淮阴侯……大将不为贵,王侯何足论?称病长安,已是英雄的隐忍。
然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。韬光养晦也盖不住他四射的锋芒。
于是,他是必死的那一位,就像越国的文种———狡兔已尽而猎狗当烹!
该为韩信之死埋单的,是刘邦、吕后、萧何?还是勾结在一起的利益,难驭难测的人心,太残酷、太血腥、太黑暗、太自私、太肮脏的权术?!
忠义的、智慧的、率性的韩信,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当年以衣衣之,以食食之的汉王,竟容不下一个屡战奇勋的功臣;更不会想到的是,他没有死在两军阵前,没有死在杀敌建功的疆场,而是死于征战结束后的权谋游戏。
悲剧就是这样从开始走向终结……不知不觉间,走入别人预设的游戏,还把假惺惺的游戏当真了……
悲剧也是如此,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爱上不合时宜的人,有如剧中的萧静云。
ps:我就是个悲剧……(省略n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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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为汉宫臣、死为胡地鬼。将军百战声名裂,泣血悼李陵。
但见此文,无限爱慕,转来参考:
大漠的流沙,草原的长风,李陵的身影被血色的夕阳浸泡。我想他放下武器的最后一场激烈的战斗将永远定格在他心中。曾经梦想成为一名真正大汉名将的李陵终于病死在遥远的蛮荒之地,实践了他“男儿生以不成名,死则葬蛮夷中”的诺言……
“站着死”与“跪着生”
作为飞将军李广之后人,李陵家学渊博,带兵有方,本应作为一代名将流芳百世,最终却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战俘。他曾经以五千步卒打得八万匈奴骑兵伤亡惨重,创造了封建史上的军事奇迹。被陵军发射连弩而迫得下走,几度想要放弃对李陵残部的围攻的单于,却在李陵投降后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,并对他予以重用。李陵为之忠心报效的汉武帝,斩杀了他的全家。司马迁挺身为李陵辩护,惨遭宫刑,终于忍辱负重,写下千古绝唱之《史记》。李陵在送别被困匈奴十九年的苏武回国时,起舞歌曰:“径万里兮度沙幕,为君将兮奋匈奴。路穷绝兮矢弓摧,士众灭兮名已聩。老母已死,虽欲报恩将安归!”短短几句,可为李陵悲剧与矛盾的一生的真实写照。
最早知道李陵这个名字,是通过杨家将的故事。据旧小说家言:杨业在被俘后,坚贞不屈,头撞“李陵碑”而死。这是一个鲜明的对比:忠良和叛徒,“站着死”与“跪着生”,其中的道德评判是不言而喻的。
李陵是将门之子,他的祖父就是“飞将军”李广。陇西李氏本来就是有名的军人世家,生于边塞,长于边塞,善骑射,得士卒心,匈奴畏之。可这一家子一代比一代惨:李广“生不逢时”,心高命奇,自结发大小七十余战,反无尺寸之功以封侯,竟跟卫青赌气自杀。广三子:当户、椒、敢,都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。但是当户、椒寿命太短,都先于李广去世。只有李敢“以校尉从骠骑将军击胡左贤王,力战,夺左贤王旗鼓,斩首多,赐爵关内侯,食邑二百户,代广为郎中令。”后来,李敢因为父死之仇,将大将军卫青打伤。可能是出于歉疚心理,卫青吃了这个哑巴亏。但是过了不久,李敢陪同汉武帝到甘泉宫打猎时,却被老上级、骠骑将军霍去病(卫青外甥)射死。霍去病此时正炙手可热,汉武帝一力包庇,对外宣称李敢是被鹿撞死的。
李陵字少卿,是当户的遗腹子。李陵继承了这个军人世家的优秀品质,“善骑射,爱人,谦让下士,甚得名誉。武帝以为有广之风。”但是这个家族的厄运,同样也没有放过他。
请战和阴影
前九十九年,汉朝和匈奴战端重开。李广利率骑兵三万人从九泉郡出塞,,进击匈奴右贤王的根据地天山,格杀及俘虏一万余人。可是在班师途中遭遇匈奴援军追击,中途被围数日,几乎全军覆没。显然,这场先胜后败的战役不能让好大喜功的汉武帝满意,于是,再派公孙敖从西河郡(内蒙古准格尔旗西南)出塞,跟强弩都尉路博德在深涂山会师,毫无收获。
李陵当时官居侍中,曾受命率领八百骑兵,深入匈奴二千余里侦察地形,因此被刘彻任命为骑都尉,统御丹阳郡和楚国战士五千人,在酒泉、张掖驻防,厉兵秣马,戒备北方的匈奴。正逢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击匈奴,刘彻把李陵召到长安,命他保护贰师兵团的后勤补给线。
但李陵叩头请求出战——过去,他参加的几次军事行动,都因为担任接应而未能与匈奴正面交战。他说:“我所率领的官兵,都是荆楚一带的勇士、奇才、剑客,勇力足以扼虎,射箭百发百中。愿意独立成军投入战场,分散匈奴的注意,策应贰师兵团。”刘彻此时显然还很宠爱李陵,说:“做将领的都喜欢独当一面!你是不是不原当别人的部下?这次动员的军队太多,没有马配给你。”李陵说:“用不着马,我愿意以少击众,用五千步兵,踏平王庭。”
刘彻感动,于是下诏给路博德,命他做李陵的后援,负责接应掩护。路博德羞于当李陵的助手,于是上报:“现在秋季将临,匈奴汗国草长马肥,正是兵力最强之时,不宜攻击。请命李陵稍停,等到明年春天同时出发。”
刘彻多疑的老毛病又发作了,他怀疑李陵忽然胆怯后悔,教唆路博德帮他说话,不禁震怒。一面下令路博德与从西河郡出塞的公孙敖会师,一面下令李陵于九月出发,由遮虏障直到东浚稽山(今蒙古阿尔泰山)南麓龙勒水搜索匈奴,如果不见敌踪,即撤退到受降城休息。
领袖怀疑,援军不力,孤军深入,而且缺少战马,凡此种种,都给这次出征蒙上了不祥的阴影。
厮杀,在沙场和命运的中心
李陵率领他的五千步兵按照计划,从居延出塞,向北挺进。三十日后,到达东浚稽山扎营,把沿途所见的山川形势绘成军事地图,派骑兵陈步乐先行向长安奏报。
然而就在此时,前线情势突变。匈奴单于亲自统帅的三万大军,已把李陵团团包围。面对优势敌军的包围,李陵毫不慌乱。他把部队集结在两山之间,用运粮车结成车阵,四周布防,自率精锐在车阵外列阵应敌。前排战士手持盾牌长戟,后排则埋伏弓箭手。命令:“闻鼓则进,闻津则退。”匈奴兵团见汉军人数很少,直扑过来,前排战士迎战肉搏,然后返回战壕。待匈奴追击,后排军突然万箭俱发,匈奴士卒应声倒地,死伤狼籍,急收兵还屯山上。李陵军队尾击,斩杀数千人。
单于大为震惊,马上集结东、西各部增援,共八万余人,再发动攻击。重寡悬殊,李陵只好且战且走,向南撤退。但是缺少战马、机动性差的弱点,却让这支劲旅吃够了苦头。他的步兵再强悍英勇,也无法摆脱骑兵的追击,将士们每前进一步,都要浴血奋战,可是匈奴骑兵两翼张开,很快又把李陵兵团夹在当中。
这样艰难转战数日后,部队已经是死伤惨重。李陵下令:“士兵受伤三次以上的,可以坐车。受伤两次以上的充当驾驶。受伤一次的继续战斗。”即使如此,他仍然带领残破之师再作反攻,斩匈奴士卒三千余人,成功突围。然后改向东南,沿着前往龙城的旧道,再走四五日,到达一片苇草茂盛的沼泽地带。匈奴兵团顺风纵火,李陵却先纵火烧出一条通路,继续南下。此时到达丘陵地带,匈奴单于在南山上眺望,命太子率骑兵攻击,李陵军退入树林,在树林中厮杀苦战,击杀匈奴数千人。李陵遥遥望见单于在山上指挥,下令用连弩遥射,箭如雨下,单于急奔山下躲避。
单于大为震惊,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优势精锐骑兵,苦战多日,伤亡惨重,居然拿不下一支小小的汉军偏师。而且疑虑:这支部队打到现在,居然还是阵脚不乱,斗志十足,莫非早有准备?他怀疑这是汉朝的圈套,以孤军深入的假象,引诱匈奴向南追击接近边塞,进入汉军的伏击圈。他甚至想放弃这块叫他吞不下去的硬骨头。可是他的部下一齐反对,叫道:“单于御驾亲征,率领几万人的大军,如果还吃不掉区区几千汉军步卒,以后还怎么号令属国,还怎么能让汉朝不轻视匈奴?在山谷树林中既不能取胜,前面四五十里,就进入平地,如故再不能取胜,班师不晚。”
这时李陵军处境越发险恶,匈奴依仗绝对优势兵力,反复冲击不止。但是在付出二千余人的代价后,匈奴人真的近乎绝望了:为了歼灭这几千汉军,他们已死伤万余,而汉境又近在眼前,莫非老天站在汉人一边?
然而,就在此时,李陵的军侯管敢因受到校尉的欺辱,投奔匈奴,将李陵的困境和盘托出:“李陵并没有后援,前面也没有埋伏,箭且用尽。只有李将军的警卫部队,跟校尉成安侯韩延年(也是将门之子,父韩千秋击南越战死,武帝封子延年为侯,以校尉随李陵出征)的部下,各约八百人,武装还全,担任先锋。他们分别使用黄旗、白旗,如果用精锐骑兵集中射击,就可击破。”单于兴奋得从马上跳起来,下令他的部下,继续攻击。
李陵率残军血战,一天之中,发射五十万箭,箭终于用尽。遂抛弃辎重车辆。这时战士还剩三千人,刀枪已折,于是砍下车轴当武器,文职人员拿着刻字的笔刀,一齐退入峡谷。而匈奴兵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,单于亲率精锐部队遮住谷口,从山上滚下巨石,声震天地。战士死伤枕藉,无力再战。
夜半,李陵命击战鼓,战鼓已破,不能发声。李陵跟韩延年上马,率领十余位壮士向南突围。匈奴骑兵数千人追击,尘沙蔽天,韩延年战死,李陵被俘。李陵军溃败的地方,离边塞仅一百余里。
叛徒?英雄?
即使在今天,我们在重读这场两千多年前的败仗时,仍然会感到热血沸腾。在我们看来,这场惊天地、泣鬼神的战役,足以和斯巴达人的“温泉关战役”媲美,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,不是罪人,而是英雄。
为什么领导了这样一场战斗的指挥官竟受到“灭族”惩罚?难道那时的人没有基本的良知和基本的判断力?是否这场战争的记载本身就不真实呢?以上记载,引自《汉书》,但材料很可能来自司马迁(在《报任安书》中,太史公对这场战争的描述,与后来的《汉书》很相似)。司马迁因李陵之祸受到“宫刑”之辱,他的记载是否不可靠?王夫之曾对司马迁大加斥责:李陵战败,他出于私人交情,强词开脱;受到处罚后,还是不肯改悔,在书里颠倒黑白,为叛徒评功摆好。
王夫之经历了亡国之痛,对外族和投降外族者十分痛恨可以理解。司马迁早已说明:他和李陵并无交情,只是对此人印象较好,不相信他会背叛而已。
真正的原因是汉武帝的虚荣心受到了打击。他本指望大舅子李广利立下大功,为他长脸;李广利失败后又指望李陵胜利给他遮羞;李陵被围,他又指望李陵战死保住最后的体面。于是一听到李陵投降的消息,就大发雷霆。上有好者,下必甚焉。既然皇帝认为李陵应该自杀,谄媚的大臣们也一致认为李陵应该自杀。只有司马迁说的恰恰是刘彻不愿意听的话——他因此大难临头。法官会审的结果,确定司马迁犯了包庇叛徒的伪证之罪,判处死刑。司马迁的家人好不容易为他借贷到一笔赎金,才减为次一等的腐刑。
关于忠,关于烈
这里有一个问题:李陵为什么不像韩延年那样战死或自杀呢?
在突围前夕,还有军吏劝他:“将军威镇匈奴,失败是天命不遂,即使被俘也可以设法逃归。就像浞野侯赵破奴也曾为虏所得,后来逃脱,得到天子礼遇,何况将军呢!”而当时李陵回答十分决绝:“您不要说了!如果我不死,就算不上真正的壮士。”何其悲壮!他为什么言行不一?而他投降之前,说:“无面目报陛下!”又是什么意思呢?后来李陵《答苏武书》中说:“我当时之所以不死,只是打算效法前辈英雄,有所作为。可是,大志未成,全族被刘彻屠戮,老母都不能幸免。仰天捶胸,眼泪流尽,继之泣血。”
《答苏武书》被怀疑为后人伪托,姑且不论。但在正史中,李陵确有“陵虽驽怯,令汉且贳陵罪,全其老母,使得奋大辱之积志,庶几乎曹柯之盟。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”的表白,如果他的表白是真实的,李陵的遭遇,就是一个忍辱负重者遭到误解的悲剧。
那个时代,军人的命运十分悲惨。汉《军法》规定:“畏懦当斩”,“逼桡当斩”,“失期当斩”,“失道当斩”,生俘也在死罪之列。李陵即使突围生还,等待他的恐怕也不会是慰问和鲜花。由此看来,他的“降”(不管是否有“戴罪立功”的打算)里面有太多的无奈和苦衷。
三国时,魏国大将于禁被关羽俘获,后来被送回。曹丕热情欢迎,还用荀林父(春秋晋国大将,曾大败于楚,但是仍然得到信任,后来终于击败楚军)的典故安慰于禁,把于禁感动得老泪纵横。可是一转脸,他就耍手段羞辱于禁,使之“羞愤而死”——我们不禁要问:究竟是于禁该死呢?还是那个道貌岸然、内心卑鄙的曹丕死?
金、元、清等外族入侵,国破家亡之际,总有义士烈女投水赴火,自杀殉国,读到这些,总让人心情复杂。一方面,这些壮烈行为让我们景仰;可另一方面,又让人不由怀疑:这些壮烈行为到底有什么用呢?为什么不能十年生聚、十年教训,卧薪尝胆、卷土重来?如果说这种行为是以气节激励后来人反抗,为什么自己不去反抗?又为什么这样死节的人越多,中国就越每况愈下?是不是我们把勇气、操守和牺牲用错了地方?
诛杀我全家?!
李陵被俘后,汉武帝也有过片刻的清醒,但他采取的补偿措施却异想天开:派遣公孙敖将兵深入匈奴,接应李陵逃归——显然,在双方互不通气的情况下,这根本是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”。公孙敖当然无功而返,为了逃避惩罚,昧着良心泼污水:“据俘虏交代:李陵已叛国投敌,交单于兵法以备汉军,所以臣无所得。”公孙敖文过饰非的谎言有他不得已的苦衷,可是这并不能让人原谅他对李陵造成的伤害——汉武帝大怒,将李陵全家诛杀。
历史学者李零在《汉奸发生学》中说:李陵由降而叛亦属“逼叛”。如果只从“叛”字着眼,你只能说李陵是“汉奸”。因为他毕竟娶了匈奴公主做了匈奴王,毕竟死在胡地没回来。但是如果能体谅他的“叛”出于“逼”,你还不如说他背后的那只手,即由用人唯亲的汉武帝,指挥无能的李广利,老奸巨滑的路博德,善为谣言的公孙敖,以及墙倒众人推的满朝大臣,他们汇成的那股力,才是真正的“汉奸”。
后来,汉遣使匈奴,李陵质问使者:“我作为汉将,率领步卒五千人横行匈奴,因为孤立无援而失败,有什么对不起汉朝的大罪,而至于诛杀我全家?”使者回答:“我朝有情报说,李少卿教匈奴战术,与我为敌。”李陵悲愤不已:“那个人是李绪,不是我。”(李绪原为汉朝塞外都尉,也是因兵败投降匈奴,很受单于宠信。)李陵痛其全家因李绪而诛,使人将李绪刺杀,为此几乎引来杀身之祸。
在中原农耕民族的口里,匈奴的名声一直不好,这些野蛮人是残暴、无耻和无知的代名词。可是从历史记载来看,至少在某些方面,这些蛮夷倒比汉人宽容和人道。李陵让匈奴人损失甚大,投降后又长期“消极”,还与汉朝人(如苏武)“勾勾搭搭”,这一次又杀了李绪,但单于不但没有怪罪,反而把女儿嫁给他,立李陵为右校王。甚至对待宁死不屈的张骞、苏武,单于也都放条生路,还给娶妻生子,相比汉武帝对军人的残酷,谁更野蛮呢?
匈奴单于为汉使置欢迎酒宴,由李陵、卫律出席作陪。看着“胡服椎结”的老朋友,任立政感慨不已。当着卫律,当然不好明说来意,于是打起了哑谜,“目视陵,而数自循其刀环,握其足,阴谕之,言可还归汉也。”见没有反应,任立政说:“汉已大赦,中国安乐,主上富于春秋,霍子孟、上官少叔用事。” 每一句都有潜台词:大赦了,你不会被追究了;汉朝的物质文明、精神文明多么丰富;皇帝不是老糊涂;哥们当政,谁还敢找你麻烦?
立政抓住机会:“请少卿回归故乡,勿忧富贵。” 李陵苦笑,答道:“少公,回归当然很容易,只怕再次受辱,奈何!”话音未落,卫律正好进来,知道使者来意,就说:“李少卿天下贤者,不独居一国。就像范蠡遍游天下,由余去戎入秦。现在怎么说起了私房话!”酒宴不欢而散。
李陵所说的“辱”大概有两层含义,一是现实的:他对汉朝已经失去了信心。从后来的历史进程看,劝他回归的两个老朋友都下场不佳:上官桀以谋反罪被处死。霍光以顾命大臣身份辅佐两任汉帝,权高名重,青史留名。可是却治家无方,子弟横行不法,他的妻子更卷入宫廷内斗,毒杀皇后(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取代),在霍光死后,全家被诛。另一层含义是精神的:李陵叛降匈奴,经受了惨痛的精神折磨,正如他对苏武所说“陵始降时,忽忽如狂,自痛负汉”,无论出于何种原因,这种经历是他不愿再次体验的。况且,灭族之痛已经使他失去了对汉朝的归属感,作为一个永远被命运放逐的人,他又何必再次反复,再次揭开让他痛苦不堪的旧伤疤?
李陵在匈奴二十余年,于宣帝元平元年病势——在他生前,从未参加过对汉朝的侵略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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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上昆《长生殿》的宣传单,上面说:
“这是一场繁华的爱情。
赐浴、乞巧、谱霓裳、舞翠盘,
沉溺、沉醉、沉湎。
这是一场争斗的爱情。
后宫三千,嫉妒、吵闹、争宠、吃醋,与情相关。
这场爱情,不仅关乎爱情,
马嵬惊变安史之乱,生死一命悬。
这场爱情,是梦回唐朝的驿站。”
梦回唐朝。
说起唐朝,往往会想到盛唐。
天宝以后的唐朝,是人们不愿回顾的唐朝。
开元盛事的万千繁华瞬息之间灰飞烟灭。
才情风流的君王,倾国倾城的美人,都在安史之乱的滚滚铁骑下面目全非。
郭子仪、李光弼们有力荡平胡虏,却无力还原繁荣的盛唐气象。
可怜的君王再怎么掩面悲伤,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宠爱的妃子命丧梨花…
一直在听《长生殿·哭像》。
那支〈叨叨令〉格调高古,后面的〈脱布衫〉〈小梁州〉〈幺篇〉沉重凄怆,曲子的大开大合之间,唐明皇的一腔悔恨思念之情犹如山泉宣泄,虽是悲腔,却也淋漓尽致。
夜深人静,听着这几支曲子,已然分不清是歌者还是明皇。
仿佛着了疯魔,只想恸哭。
我在想,假如没有马嵬惊变,假如没有安史之乱,假如盛唐依然是盛唐…
历史从来不允许假设。
于是,《长生殿》里的大唐梦,只剩残梦。
我喜欢残梦的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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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决定大戏写苏武。
但不是写昆曲。仔细看了《缀白裘·牧羊记》,那几出折子戏每出都算经典,并且像《看羊》、《望乡》这些折子,早已深入人心。昆曲本是怀旧的艺术,大多数观众喜欢传统胜过新编,于是我没有信心了。
虽然不写昆剧剧本,但依然爱昆剧。听昆腔是种享受,因为那是人间最美的声腔;看昆剧更是享受,因为那是人间最完美的艺术……
找素材,于是听到一组声乐套曲《苏武牧羊》。古筝缓缓地和奏,埙的演奏如泣如诉,接着是哀婉凄凉的女声独唱:
怕见月,尤其怕见月圆…
怕见花,尤其怕见花艳…
不是不爱明月,是因为月照故乡人,月圆了,人未圆;
不是不爱鲜花,是因为鲜花如人面,人面如花今不见…凄婉悲歌,唱出了他思念故乡、思念亲人的愁绪。
而这种心境,又怎一个“愁”字了得?
还看到一首诗,也叫《苏武牧羊》:
长安的钟声
漫不上苏武的耳廓
梦 便碎成鹅毛大雪
铺天盖地长安长安长安啊
十九次挽不住飘落的雁影
十九回描不圆中秋的思念
一条中原汉子
做了长安放飞十九年的
纸鸢社稷埋在心中
使命握在手中
悲愤流在眼中
风雪沐浴的总是沉默
沉默的是脚步
不是鲜血牧羊牧羊牧羊呀
六千九百种祈盼颤抖着熄灭
六千九百盏孤灯痛苦着闪烁
六千九百支胡笳 寻找
同一回声汉节伸出无旄的手指
捏不合每一个
难眠的黑夜历史被岁月风化
留下的只是陶片、残瓦和古卷
而苏武凝视的眼神
却如不息的黄河
滋养了 整整
一个民族……
人,肉体可以受辱,但灵魂不能低头。
为理想活着,也终究被理想毁灭,最后为理想死去。
想写苏武,多半源于此。
当苦难已经过去,当昨天已成记忆,当青春已经逝去,当白发已经凄迷……那悠悠的胡茄似在梦里,那北海的绝唱也在梦里,可是何时再见白发的亲娘?何时再见团圆的月亮?儿女情长,又不英雄气短。我该怎么表现?在这些史实面前,我是那么才疏学浅。
明天讨论构思,依旧没有头绪。
于是无限期待京剧院的《成败萧何》,希望可以找到灵感。
20号去看众多大牌的京昆演唱会,21号去看《成败萧何》,写上来,以做备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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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申年,我喜欢这种天干地支的纪年法。一个甲子的岁月过去了,重读郭老的《甲申三百年祭》还是那么发人深省,然而,我对那个至阴至柔的明王朝已经失去了兴趣,对那个发生在1644年的故事失去了自信。我的眼里只有大汉盛唐,那个英雄辈出、开创万事之基业的流光溢彩的年代。我最最喜欢的历史人物,大都生于那个年代。“汉初三杰”的韩信,是我崇拜的人。他的才能就是他的“功高盖主”,他的不幸也正源于他的“功高盖主”。能盖为什么不盖呢?不伪装就是男儿本色。他自嘲自己与樊哙为伍,他也曾耻笑汉王将兵不过十万,而自己则是“多多益善”。至于“兔死狗烹、鸟尽弓藏”,随他去了。汉王怜惜他,爱护他,然而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汉王,他太锋芒必露了,他也嫉妒他,为了高惠文景,为了汉室基业,他借妇人之手,只能除掉他。他的死是个悲剧。盛唐也是个出狂人的时代 ,我喜欢太白“天子呼来不上船”的狂傲。虽然狂傲,可他的一生始终徘徊在“出”与“处”之间,高居庙堂,不能忧其民,只得吟诗作赋,供君王享乐。空有一腔热情,终归功名才调,不得不悲剧收场。说到唐朝的君王,我不喜欢金戈铁马夺取政权的开国君主,也不喜欢后来“玄武门兵变”得以继位从而开创“贞观盛事”的太宗,而偏爱才情风流的唐明皇。他也曾是铲除韦氏乱权的果断英武之君,他也曾是开创“开元盛世”的政绩斐然的君王,而因为一个女人,他却遭遇了安史之乱被迫退位的凄凉晚景。他被爱所累了,可他们爱的真挚、凄婉,爱的专注、断肠。纵然充斥着盛世的奢靡颓废,纵然在抉择面前他自私了,可是,有这样的爱,也就够了。何况他后来也悔悟了,在〈哭像〉一折,唱的凄婉回肠:“我当时若肯将身去抵搪,未必他直犯君王;纵然犯了又何妨,泉台上,倒博得永成双。如今独自虽无恙,问余生有甚风光!只落得泪万行,愁千状,人间天上,此恨怎偿?”虽然是戏里的故事,但我始终认为是真真切切的,也应该是真真切切的。古人的是是非非大抵如此吧。文学、影视、戏曲,表现得太多了。我不喜欢历史上的任何一个女人,正如我不喜欢戏曲里的所有旦角一样,女人对女人始终苛刻。一直想写历史上的苏武。印象里他是完美的,为臣尽忠、为子尽孝。我还是想让他悲剧收场,尽管他一生也够悲凉。民族大义只是大的空旷的背景,我们平凡的人往往只有儿女情长。苏武的不平凡,在于他儿女情长,并未英雄气短。我的第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大戏,注定要写他了。希望闲杂人等不要干涉我的构思。我愿意自娱自乐。我不做意识流,只想讲好故事。讲一个还说人话,还有人性的故事,虽然年代久远,虽然也很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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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,问老卞有没有回学校,她说,明天回,今天在家还看开幕式了。
我问,什么开幕式?
她说,当然是全国最大的会议。
才意识到,又到了开两会的日子了。
我不屑于看了,厌倦了。
实在是无趣,以会议贯彻会议,以文件落实文件,走的都是套路,说的都是套话,与我无干。
忙着为大戏选材,各方面的书、碟片胡乱看看,一个假期,也看了不少。但理想中的主人公还是没有找到,不禁感觉无限悲凉。
也想写写受冷落的梅妃,或者是团扇的班婕纾,而后宫的女人不过争风吃醋罢了,毕竟赋予不了她们像元缜诗里“寥落古行宫,宫花寂寞红,白头宫女在,闲坐说玄宗”那样的意境。
我又不想写女人,女人都太水性了,于是往往多了缠绵之情少了厚重之感。因为,毕竟像李清照、秋瑾那样又有才气,又不乏风骨的女人,实在太少了。
于是想写写男人。并且是历史上的男人。
帝王将相看了个遍,于是就看到了《大明王朝》。编剧刘和平,也是《雍正王朝》的编剧。相比之下,我还是喜欢《雍正王朝》的。
《大明王朝》,还有一个副标题,嘉靖与海瑞。这对君臣,一个是“至阴至柔之君”,一个是“至刚至阳之臣”,两人号称“最高智慧的对决”,并被赋予了新意。
于我而言,一定是赞扬海瑞而贬抑嘉靖,这也似乎成为定论。
更感兴趣的是胡宗宪。
他本是严嵩一手提拔,他也知道所有的人都把他划归了“严党”的行列,但他“结党”而不“营私”,身为封疆大吏,却有“上不误国、下不误民”的信念。所有人都能倒严,唯独他不能。严嵩父子倒台了,他只能如若一叶扁舟,茕茕孑立。而他早就把自己的归宿乃至下场考虑到了、反省过了,所以才能置之度外,只剩下一颗良心未泯,尽人事以听天命。
我不知道正史里的胡宗宪究竟是什么样子,但剧中他是那么有血有肉,形象清晰、感人。
在气数已尽的明王朝,在那浑浊的官场百态中,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新发现。
电视剧的主题曲也不错~
长河万里 看风流倾江山
千帆竞往 叹恩怨付笑谈
欲壑总难填 明辨忠与奸
世道人心悬利剑
盛衰只在弹指间
先忧后乐清风愿
从来治世民为天
……“从来治世民为天”。我们是治世吗?
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。过往的人和事,又怎能只付笑谈? -
为大戏寻找素材,又看到了苏武那首《留别妻》。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欢娱在今夕,嫣婉及良时。
征夫怀远路,起视夜何其。参晨皆已没,去去从此辞。
行役在战场,相间未有期。握手一长欢,泪别为此生。
努力爱春华,莫忘欢乐时。生当复来归,死当长相思。
诗中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大丈夫衣锦还乡的凌云壮志,只有离别前淡淡的忧伤。一个奉王命出使的男人,有的不是趾高气昂,而是用他的平和坚定去抚慰妻子脆弱敏感的心弦。而与在妻子面前表现出的深情缠绵相比,他后来面对匈奴威逼时的壮举又是多么昂然刚烈!
“渴饮雪、饥吞毡、苦忍十九年…”,白发苍了,节旄落了,流年如刺,分分秒秒都是煎熬。大汉朝最英武的皇帝殡天了,公羊又怎么会产乳呢?
“生当复来归,死当长相思”,中年出使暮年还,他的志节感动了每一个人。可当须发尽白的他重返大汉,实践自己诺言的时候,妻子却以为他早死了,改嫁了。
一种悲戚之感油然而生,英雄的背后,通常是妻离子散的沉痛。
另外一个素才,是妓女与名士。个人并不感兴趣。
明末清初,山河破碎,国将不国。秦楼楚馆,却处在病态的歌舞升平之中。柳如是与钱谦益、龚鼎孳与顾横波、吴梅村与卞玉京…名士与妓女的故事,多数人耳熟能详。这些名士,在山河破碎的紧要关头,大多临危变节,其忧国忧民之忠心、节气,竟比不上烟花柳巷中的女子,实在让人汗颜。
随波逐流、应时而动,本是处世之道,也许统治者的怀柔天下让这些名士们愿意为之效力,但无论多尔衮、顺治们的胸襟如何开阔,都比不了大汉盛唐,奄奄一息的封建王朝,有没有这些“贰臣”,都已不能再开创“开元盛世”。
我不是卫道士,他们也有自己的无奈。但依然觉得,与其这样,真不如以身殉国来的实在些。
相比苏武,他们实在是逊色了许多。
我偏爱汉唐而贬抑明清,所不知如何选择。 -
又下雨了。一连下了一周,淅淅零零,不免有悲悲戚戚的伤感。听《长生殿.闻铃》的〈武陵花〉,“淅淅零零,一片凄凉心暗惊。遥听隔山隔树,战和风雨,高响低鸣,一点一滴又一声,一点一滴又一声”;还有杜丽娘的“甚西风吹梦无踪,人去难逢,须不是神挑鬼弄。在眉峰,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”,从昆曲的细腻婉转的声腔里,听出的始终是淡淡地哀伤。春节一过,大戏就要开题了。之前看过林语堂的《苏东坡传》,最近看了《百家讲坛》的解读苏东坡,忽然萌发了大戏写苏东坡的念头。在所有的一切没有考虑成熟之前,只是因为喜欢。喜欢他的词的大气磅礴,喜欢他政治上的孤高率直,喜欢他“拣尽寒枝不肯栖”的气度。他毅然的在杭州西湖踩出一条“苏堤”,在黄州写出流传万古的《赤壁赋》来。无论官居太守,还是遭馋言而被流放,都放浪形骸于山水之间,孤傲而天真。写戏曲,不免会和千古文人神交,到头来,却终归知音寥寥。前些天,在网上看到一套书,三本书合成“慢慢古典情系列”:《当时只道是寻常》关于纳兰词、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关于古典诗词、《思无邪》关于诗经。正如纳兰词里的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西风悲画扇?”,纳兰性德与梦萦、卢云的爱情纠葛也被越剧院演绎成《千古情冤》,由“赵王子”领衔主演。其中的悲欢离合、至爱至情,却最终剩的梦碎情殇,空留下一个人孤独守望…个中悲凉,又有谁能体味呢?
若,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,多好。而我此时的心境,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好。